大乾旱後 得來個大甘霖～

各位親愛的父老兄弟姊妹們，許久不見，這個版，根本就跟荒廢了沒兩樣。這段時間我周遊列國，努力學習孔老夫子的精神。所以，我七月、八月去了南法跟北歐，不過因為時間有限，我挪威沒有去。略掉挪威不是因為我覺得挪威不重要，而是因為我很愛大自然奇景，冰川、湖泊、峽谷，想到要為了趕時間只能瞥個一兩眼就得走，我就百般不願意，所以，我決定，挪威就擱下吧，日後有機會，我再來好好品味這個充滿自然美景的國家，至於丹麥、瑞典、芬蘭，我主要是去看設計的，能瞥多少就瞥多少吧。就像文慧說的，這是一個處處充滿設計的地方，我在北歐的時間約略三週，總花費應該台幣十萬多吧，但是收穫非常多，能看到先進國家的領先程度，就好像看到一個人能施展自己的潛能到多讓人驚佩的地步，好的是，我知道未來，所有的國家都有這一天，壞的是，我看不到還要多久才有這一天，有點傷心。我當然希望能早日看到台灣成為一個先進國家，不論是科技或文明程度，都能跟北歐一樣看齊，但是，遺憾的是，百年之內應該是看不到的。台灣起碼會先像美國吧，然後才有機會再發展成北歐這樣。國家小，有國家小的優點，卻也有國家小的缺點；缺點就是腹地小，人口少，優點是政策要完善涵蓋的多樣性、數量都在一定範圍，能國家土地面積大，人又不太多的話好像真的是挺好的，但是北歐面臨人口老化，最直接的衝擊就是高齡社會的福利成為主要支出，然而這樣的付出卻是沒有投資報酬的，因此國家的決策者，會不傾向於支持在這個領域上每年增加支出，況且，少子化的結果，納稅的人口減少了，不能開源只能節流阿，遺憾這穩定的江山還曾經是這些現在已經高齡的人年輕時所打下的基礎，他們努力建設自己的國家，以成為能照顧弱勢的文明社會，當其他人欣羨這個社會福利這麼完善的時候，竟發現他們年事已高，因為資源變少了，所以他們當初為了照顧弱勢才爭取到的福利，竟然未能讓自己獲利，真是始料未及吧？會有這個認識，是因為我這次去瑞典，其中有約一週的時間，待在友人家中，看到他的奶奶，已經94歲了自己一個人住，每天三餐有人會送飯、看照健康變化，前陣子卻因為跌倒，導致情勢惡化，卻沒有安養中心有空缺可以入住，真讓我覺得訝異，這不是一個社會福利非常健全的國家嗎？怎麼會這樣？原來是老人太多了，安養中心根本就不敷使用，政府也不打算再蓋新的，所以老人必須自己要很小心照顧自己，否則，一旦跌倒、感冒了以後，很有可能沒有其他的選項了。在北歐，六十歲都還不像傳統中的老人咧，朋友的爸爸六十多，不但持續從事生產，而且還忙碌的打理著自己的生活，這也是為什麼最近北歐要把退休年齡往上調，這樣這些長輩也能持續對社會有貢獻。我從來沒想過，少子化的影響，是整個國家很嚴重的考驗，大家紛紛喊著不想生，之前還覺得我很認同阿，這個社會那麼不值得期待，生小孩子來讓他受苦又何必。可是我現在觀感改變了，自己受益於上一代人努力建設的成果，只是為了自己的生活不被打擾、或是怕小孩生下來受苦，都是逃避責任的想法吧？！自由本來就是在法治的管理下才能成立，這是相生的一種哲學，我覺得要在這個社會上存活，就要負擔社會責任，這也是一樣的道理。享受了別人努力辛苦耕耘才能產生的結果，卻認為自己不需要一樣辛苦，或不想讓小孩一樣辛苦，那真是太遺憾的想法了。不過，如果自己都沒有能力照顧自己的話，小孩還是別生吧，看到北歐許多移民的第二代、第三代，真的是覺得有點遺憾，不過，也許再過數代之後，他們也會成為中堅份子呢？



到底，為什麼要受教育？為了是能有改變的能力，對於自己的生活狀態不滿意的時候，可以改變，但是，這麼一說起來，教育的目的，像是為了不斷改變、社會進化，像是每每要去質疑自己的生活還能怎樣更好，我覺得，這是誤解，固然，教育的成果有一部份是去改變自己的生活、社會的狀態，但是最重要的大目標應該是能使自己成為更好的公民。好的公民的定義是，你希望能跟什麼樣的人生活在一起，你希望你的鄰居是什麼樣的人，你希望你的同胞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你想跟總是親切待人的婆婆當鄰居、待人和善的大樓管理員、笑臉迎人的7-11店員，生活在一起，希望國家的政策是能照顧弱勢的、想跟支持這種理念的人活在同一個國家內，那，自己就應該先成為這樣的人。這是好的公民的定義。如果自己不能笑臉迎人、待人和善、持續修訂自己的目標、積極往目標前進，要利用自己受到的教育，調整自己。寫這些不是為了去宣揚我的信念，我只是記錄自己信仰的改變，我從質疑教育，因為我看到了很多拿了博士學位，可是卻讓我懷疑為什麼要訓練出這樣的博士的人，到我現在相信教育的力量，一個社會的進化，必須依賴所有人的改變，而每個人的改變都只能從自己做起。抱怨社會不公平、暴力事件太多、政府不清廉，自己又有沒有為這些付出心力？受了教育以後卻還是行賄、收禮，拿了自己的頭銜去換取好處，仗著自己比較有錢然後覺得窮人活該，這些事情，是否就是一種對於自己的責任不清楚的結果？以為自己活在這樣的遊戲規則中，覺得大家都是這樣的，然後忽略自己的社會責任，如果今天你無法改變自己，那就是教育的力量沒有發揮，或是教育的程度還不夠，否則，順應著自己的心去生活絕對是可能的。今天你被什麼樣的人包圍著，你必須先成為什麼樣的人。這是我的心得。對那些移民們來說，或是弱勢的人，如果他們不想被不公平對待、不想被邊緣化，要從自己開始做起。這不是說他們活該，我想命運很難公平，可是能提昇自己、改變自己，就是一個開始。對於自己有能力的話，更應該心存感激，因為命運讓你來到了比較舒適的環境，這個機率是公平的，不應該因為這樣而忽視提升所有人生活品質的責任。



可是台灣教育，叫做唸書。把知識一直填進我的腦袋中，一個坑填一個蘿蔔，只是一直讓坑被填滿，可是我沒有去想過這些坑的由來，這些坑之間的關係，蘿蔔之間的關係，又，為什麼這些坑要有這些蘿蔔不是別的？知識之間有很多相連性，能理解、分析，不斷吸收、不斷創新，才是教育的果實。不是分數或是文憑。但最後的目標是讓自己有能力可以成為更好的公民。不單是一個國家的，也應該是全世界的。這當然不可能一天、一年、一代可以完成，這應該是持續性的。為什麼會有這些想法，都是因為北歐之旅，給了我很多input，其實我自己也還在反思，從上述文章可以知道我的條理還不很清楚，總是先發芽，慢慢的，我總是會理清的。聽到瑞典爸爸說，為什麼教育會普及，是因為工業革命，忽然之間，大部分的人都成為了工人，於是這些工人有了覺醒，他們覺得必須要教育自己，才不會成為資本主義者的羔羊，只能一直幫他們操作機器，卻不懂得怎麼提昇自己的生活，因此，全面性的要求教育要普及、圖書館應該要每個城市都有，這樣才能不斷充實自己。這樣的故事告訴了我一件事，人類文明的發展都是來自於自覺。自己要不要提昇自己才是最關鍵的。亞洲社會只是直接把別人已經有的了成果拿來用，卻沒有先建立自覺，然後工人的角色，就是工人了，工人也不覺得自己需要提升，難道賺錢的老闆們會在乎你有沒有提昇自己生活的能力嗎？



民主制度也是，歐洲國家流了多少血，經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抗爭，才推翻專制的政府政治，走到現在這個局面，不能尊重他人，只會因為自己的偏見而跟別人起衝突，口語的衝突如果不能用完全的溝通能力來解決，最後就會訴諸武力，身體上、軍事上一較高下，回到原始野蠻的世界。所以尊重別人、強化自覺性對民主國家來說很重要，否則，民主不過就是政府拿來換取選票的工具，口口聲聲說，人民決定，想的卻是怎樣鞏固權力，看了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以後這樣的感受更深。我原來就很喜歡龍教授，看了這本書以後，我有很多想法，很想當面問他，剛好他來到荷蘭，我特別跑去參加座談會，而且是兩場都參加，一場是開放台灣鄉親參加，不過現場也很多中國人，我想，這本書本來就是為了中國人寫的，人人都應該有自覺，不要成為少數人實行自己統治國家的工具，但是參與者都是一般讀者，現場也沒有特別的火花，有人還問龍教授，請問未來中國應該怎麼辦？這種問題，難道你期待一個人可以回答嗎？瑞典爸爸說，美國人總是想著世界末日會有一個人來救大家，而且那個人通常都是美國人，這個想法的背後其實多少顯示出美國的文化是崇尚強者的，因為他們覺得最難解的問題，只要你能力夠大，一個人就可以解決，可是這怎麼可能？同樣的，中國的問題怎麼可能一個人能解決？我去參加了另一個座談會，這個座談會就非常特別了，是萊登大學的外語學院舉辦的，參與者都是對亞洲政經文化有研究的學生、老師們，看到那麼多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竟然都能說著流利的中文，我當下警惕，在歐洲搭乘公共交通工具的時候跟朋友用中文無所忌憚的高談闊論可得小心了，這裡會說中文的人，可是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來呢。當場就有些非常有趣的問題了，有一個加拿大女生（吧），問了龍教授，當歐洲國家開始出現個人主義的後遺症的時候，龍教授這本書希望大家提高對自己的自覺能力，注重個人，這樣不是跟西方主流回歸和諧社會背道而馳嗎？我心中其實也有類似的疑問，教授的回答點醒了一件事，個人這個名詞，在東方跟在西方，從來就不是在一同一個context之下，西方已經是在尊重個人的環境下，漸漸有人變成了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的文化，但是，中國五千年來，甚至在台灣，都還在為了別人而活，遠的不說，有多少子女是為了父母的驕傲而活？為了是不想父母傷心，許多事情都不敢去做，我不是鼓勵忤逆，雖然我一輩子都在忤逆，但是父母不是神，他們怎麼可能知道全部的事情？尤其是當自己的人生都已經開始了，他們不可能、也不需要成為你人生成敗的關鍵跟理由，我聽過男生說，你不懂，你們女生沒有壓力，我要負擔家人的期許，我只能說，你願意擔這樣的包袱是你自己放上去的，不要有一天去羨慕別人能去做什麼，而自己不能，首先，這不是事實，父母的不允許，在未成年之前，還能做數，(也是要看父母啦，也有混蛋父母推子女去行竊、下海，難道這要做數？)成年之後，所有的行為都應該要為自己負責，包括，聽了父母的決定之後，卻覺得羨慕別人的人生，也是要自己承擔責任的，因為，做出決定是自己，不要把無能為力當作藉口，真正的無能為力是你已經各種改變自己的可能性都去做了，卻還是不得要領，那才叫無能為力，而且相信我，那種跟大環境對抗之後的無力感，絕對是比跟父母對抗還要無力的，那時候你就真的是什麼都做不了，我要表達的是，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不應該推卸責任到父母身上，當你在羨慕別人的時候，你投射的是一種你以為能跟這個你羨慕的對象擁有一樣的生活的假象，這個被羨慕的對象肯定也有許許多多自己的困難、挫折，絕對不是變成他、或是擁有了他的哪些能力以後就可以解決了你的問題，就算解決了，還是會有其他問題隨著產生的。我老爸羨慕我有英文能力，能自己一個人到處旅行，他覺得要是他也有英文能力了，他也可以跟我一樣，是的，他如果也有英文能力的話，是解決了他的問題，可是我學英文已經幾年了？從我12歲以後開始，至今將近20年了，他又不是一天累積下來的，過去我學英文的困輟如果他也願意承擔的話，現在開始學習，五年以後他就可以使用簡單的英文跟別人溝通了，不過他會覺得他不可能現在去學英文的，什麼事情都一樣，一天不開始累積，一天沒有收穫，時間是可怕的復數，五年以後，可以享受成果，也能五年以後看別人享受成果，我想這也是為什麼為人父母的總是希望小孩贏在起跑點吧，他們怕小孩輸太多，永遠都追不上了。可是看自己的人生的時候，不也是應該一樣嗎？自己如果曾經活在社會壓力、道德框架之下，為什麼要把這樣的東西傳給小孩？？



我一直寫、旅行、反思、再寫，也是累積，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為一個有智慧的人，我運行我的智慧去解決問題，而不是要去壓抑別人的意見，你可以保持跟我不同意見的權力，但是如果你聽過了我的意見，而且能解決你的問題的話，那請有勇氣的去承認自己的想法、作法需要改變，因為這是我一直改變自己的想法的收穫：不斷成長。以前我在台灣的時候，也常跟朋友論證，可是總是有幾次插槍走火，不是別人要說服我、就是我要說服別人，現在我已經懂得要去包容別人了，但是，如果有能力把別人想法的死角點出來，是我非常樂意提供的意見，也是我非常樂意看到別人點醒我的原因。一次一次的論證，大家都會有所收穫，我很喜歡在歐洲的時候，能跟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聊天，尤其是長輩，特別能聽到不同的想法，這次跟瑞典爸爸尤其開心，他告訴我了好多事情，跟政治、文化、經濟有關的，他畢竟已經沈澱了六十幾年，這樣的智慧，我希望能在我六十幾歲的時候也能傳給後人，有人說，生命的意義是為了傳承經驗，我還不知道這句話能不能在我身上驗證，不過我很樂於有這樣的機會。不是要成為唯一意見，那會成為獨權，但是所有的意見都應該是有智慧但是不同角度的，然後這樣大家互相瞭解了想法以後，才能去學會妥協、製造雙營。



我在瑞典的時候，參觀市政廳，看到開會的議院，講解的導遊說左邊做的是左派，右邊做的是右派，跟大多數國家一樣，ㄟ，奇怪了，那台灣誰是左派，誰是右派阿？台灣只有反中國跟靠中國賺錢兩種耶，人家爭執的是社會福利應該怎麼分配，我們爭的是要不要讓台灣成為一個非中國的國家，這件事情讓我覺得可笑，如果沒有中國的話，你會發現，藍的跟綠的根本就沒有差別，所以中國成為了分出敵我的好理由，國家還要發展嗎？社會福利的健全也犧牲了，因為他們為了反對而反對，只要是顏色不一樣的人提出來的就是錯的，根本就不是從專業去考量，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大多數選民所支持的結果，因為大家的腦袋都裝著差不多的東西，我只有綠跟藍而已。我們是沒有國家意識的國家。



我對於自己想做的事情開始有底，因為尊重，所以，就算我知道我的家人、朋友都還是很保守，我不打算繼續跟他們有什麼口舌之爭了，我也累了，多元的文化才會產生多元的結果，如果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的人，那是我所愛的土地的運氣，但是如果不是，那也是我祖先傳下來的結果，出身是不能選的。但是我能做的就是做我認為該做的事，我想每個人也都是這樣，所以才會堅持著過自己的人生，但是我跟他們不同的是，我不抱怨、也不羨慕了。我很滿意自己的狀態也瞭解自己的能力，會有什麼樣的生活，我有主導權，而且我對自己負責，也對社會負責，當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的時候，我會去照顧別人，在此的別人絕對不會是家人朋友，因為我想跟家人朋友分享這種為自己負責的態度，我能幫助他們是在他們真的需要幫助的時候，而不是去幫助他們完成他們應該自己完成的事情，像是翻譯英文這種事情，我覺得我要是做了，我只是剝奪了你累積的機會，而我不應該這樣做，這不是真正的幫助。但是我會選擇去照顧弱勢，或是幫助孩童，弱勢是為了因為我覺得社會不能照顧他們，我感到遺憾且內疚，孩童是因為相信他們是社會更進一步的力量，當然包含我自己的小孩，我會希望能把成熟的人性觀點傳給他們，讓他們也能在未來推動社會成長，讓台灣有一天能跟北歐一樣，照顧好自己，規劃自己的人生以後去落實，尊重不同的意見，能力所及去照顧別人，關懷弱勢，無所懼亦無所羨，不知道這樣的下一代是否真的能為台灣帶來希望呢？